第一章
检查报告出来了：精神分裂症。
当我听到结果的时候，只是隐约觉得有人开玩笑，没有特别的悲伤，也不觉得有遗憾。
有时我也会为自己的平静的反应感到奇怪，但那只是一瞬间的。
很快我被送进了地方上唯一的一所精神病院。
还记得小时候，自以为聪明的我总喜欢以这医院为材料嘲弄一些口齿笨拙的家伙。
不曾想过某一天有幸成为这所医院的病患之一。
我记得，入院的那天，天气好得出奇，仿佛全世界都在为这一时刻欢呼。
我感到一阵自嘲。
不幸，这所医院的病房是六人共用的。
更不幸的是，我被安排进了一个惨淡的仿佛枯树林的病房，由四个满脸横肉的凶恶老太婆占去四席。
剩下的那个，一眼看不出实际年龄，是个看起来纯净得不像病患的女孩，我一直有种错觉，她很像我小时候的一个娃娃。
刚进来的几天里，我找不到可以做的事情，总是呆在房间想一些可有可无的事，有时只是望着什么地方白白的度过一整天，那种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废人，紧接着又是自嘲——我什么时候有用过？没有人需要我，我只是履行义务般活着，也许我真的不适合活在这个与我格格不入的世界？
每当我又陷入无尽的纠缠杂乱的思维，意识若即若离时，总是隐隐感受到谁的目光，一转身，是那女孩。
可是每当我看着她，她立刻转身离开或低下头。
几次过后，我终于憋不住先开口了。
“你究竟想怎样！”
估计我当时的表情挺吓人的，她娇小的身躯微微跳了一下。
“我叫木木，你，你叫什么？”
她小心翼翼地问，看了我一眼，迅速地低下头，轻轻地摩挲着肥大的病服下摆，又不时抬头看我。
突然的一阵风吹起了蓝色的薄纱窗帘，充满生机的阳光一下洒在她身上，眼前就像摆了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变得模糊起来。
我眯着眼睛看着这精致的艺术品——一个做工细腻的瓷娃娃，陷入回忆。
“我叫木木，你叫什么?”
她重复她的问题，声音不那么颤抖了。
“叫我佐佐吧。”
我从幻境中返回。
我终于在这个枯槁的树林里找到一棵鲜活的果子。
她让我在作为精神病人的生活里感受一丝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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