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桃红换了柳绿,又是一年燕子重来。
“我说今天怎么醒得早,原来是海棠花开了!”
长宁站在树下,蓁首微仰,恣意的年轻,娇艳过今年第一朵新花。
“你怎么又在念佛,拜一个泥雕木塑有什么用!”
我微笑,脸上是厚厚的脂粉,厚得看不出表情,不同于她素净的脸,我已经老了。
“算了,和你说了也说不通!”
她快乐的唱着歌,轻巧的音节从舌尖跳动流转。
我紧紧捏着袖子里一个小纸包,已经是第三回了,这次还附着一小簇浅黄色的头发,柔软得让我夜里偷偷流泪。
“我们一起去看淑妃吧!”
淑妃在两个月前被确诊有了身孕,皇上膝下还只有两个公主。
长宁不知想到什么侧着头咭咭笑了起来,“你都不知道,淑妃宫里连窗都不敢开,到现在还升着火盆,只怕不小心让她着凉,淑妃走路时小心的,好像怕踩死蚂蚁,喏,我走给你看,走给你看!”
她怪模怪样地走了几步,“你看、你看,好不好笑。”
“踩地须惜蝼蚁命,这是为孩子积福。”
我拈着佛珠默默念着佛号。
“切,没趣!”
她微微撅起嘴。
药,不给淑妃吃,便是给我吃!
我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佛号,佛祖,这世上,我只求你保佑一人!
“你倒是走快点呀!”
她上来拉着我飞跑,把宫人都甩在后面。
淑妃宫里檀烟轻轻飘动,里面已坐着几位宫妃宫嫔,所有人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,安详静谧得如一幅画卷,叫人不忍心打破。
淑妃似乎孕吐有些厉害,略显憔悴,长宁照例是上去一番动手动脚,一时宫殿里回荡的都是她的笑声。
坐了一会儿,有人送上来一个食盒子,说是惠妃送来的蜜饯,宫中无后,惠妃最早入宫,又育有一女,暂时主掌后宫,淑妃皱皱眉,挥手让放在一旁。
我坐在最角落,打开食盒,细细翻拣着,拈起一块,和着纸团用力往下咽,不经意地把盒子向旁边一推道:“酸得厉害,你尝尝看!”
旁边的王美人没注意,顺手接过食盒子拈起一块也往嘴里放:“好酸!”
“酸吗,我现在最要吃酸的。”
淑妃听见几个人叫酸,要过食盒子来连连吃了几块。
我凑上去又拈了一块道:“我也来尝尝。”
嚼了几口后皱眉说,“这么酸的东西真是只有你这有身子的人才能吃,别人也吃不消吃。”
双眼一黑,腹部阵阵搅痛,我冷汗涔涔从额上冒出来,殿中一片仓皇的悲呼声。
“快传太医!”
“是中毒了!”
“有没有天山雪莲!”
“公主,那是调经气的,娘娘们这恐怕是误服了红信石。”
“那千年人参、万年灵芝呢!”
“回公主,千年的没有,府库里有枝九百九十九年的。”
“这,信石乃是火毒,人参是大热之物,服下恐有不妥。”
“那用什么才能解!”
“绿豆、豆浆。”
“绿豆?”
…………
不知我是怎么活下来的,但淑妃的孩子没了。
对不起,不知道该向谁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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