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
第二天起来，却意外地发现拾翠和堇色的神色不对，不由一惊，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。
堇色迟疑了下，道：“轩少爷腿受了伤。”
方青然心里一悸，想起皇甫轩因为自己受的一剑，急忙下了床。
拾翠忙拦住她，“然小姐，你，你等等。”
低声地，“轩少爷的伤好像很重，那腿……”
方青然头脑嗡地一声，手揪紧了衣领，难道皇甫尚鸣去得太迟了？她不能想象下去，用力推开拾翠几乎是奔跑着到了皇甫轩的竹舍。
竹舍里是浓烈的药味，里面站了不少人，皇甫夫人脸色发白，一手扶住盏菊一副摇摇欲坠的摸样。
鲁太医正在搭脉，他年近四旬，容貌清矍，不苟于言笑。
据说曾经在宫里伺候过后妃，因为当年亲近皇甫贵妃，贵妃殁后被牵连排挤出宫，辗转到了并州，被皇甫将军尊重并赏识，轻易不会出诊。
此时皇甫轩眼睛紧闭着，脸如金纸，声息微弱，而从膝盖以下都被白纱缠着，渗出大片的鲜血，
方青然挤过去，看着这般情景，不由趔趄了下。
鲁太医道：“轩少爷这是失血过多，性命无碍，不过，”
他看了眼他的腿，一向淡定的脸上露出惋惜之色，“还请夫人节哀，这腿怕是废了。”
房间里发出吸气的声音，皇甫夫人几乎要瘫倒。
盏菊倒是镇定，一边扶住她，一边吩咐道：“遗红，你招呼鲁太医去开药方拿药。”
遗红是伺候皇甫轩的丫鬟，闻言掩了悲伤，向鲁太医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鲁太医经过方青然的身边，微微顿了下，便出去了。
围着的人散开了，方青然慢慢靠近。
皇甫轩的手动了动，似乎要握她的手。
她愣了下，迟疑着被握住，小指在她的掌心描画了几下，动作极为细微，她吃惊地去看他。
皇甫轩慢慢睁开眼睛，发出微弱的声音，“娘……”
“轩儿！”
皇甫夫人扑到面前，又惊又喜，忍不住落泪，“你这是怎么了？你如果有个好歹，你让我怎么活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皇甫轩吃力地，“你别怪大哥，他，他不是有意的！”
皇甫夫人怒极反笑，道：“不怪他？如果不是他下狠手，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？老爷这就来了，我倒要听听他的说法！”
提到皇甫尚鸣，她神情言语是掩不住的愤怒怨恨。
方青然有点迷糊，皇甫尚鸣怎么了？不是那个黑衣人吗？想着刚才皇甫轩在自己手心写的字，忍不住去看皇甫轩。
皇甫轩微微闪了下眼，道：“这么多年，大哥漂流在外，没有得到爹娘的一点疼爱，心里有怨是自然的，娘，我们只是争吵了两句，他实在不是有意的。”
皇甫夫人吁了口气，拍拍他的胳膊，坚定地道：“这事娘会处理好的！”
看向方青然，神色微凛，“然儿，你一直在场是吧？等老爷来了，你好好说清楚。”
扶住盏菊的手，“老爷应该来了，我去看看！”
她脊背挺直，由盏菊扶着出去了。
方青然愣愣地站在原地，心底的凉意一点点地往上冒，好像有什么是她能抓住的，又像有什么散开来，找不到一点头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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