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并不介意现在杀了你。
今天的事,一句也不要提起!”
……
当那颗金色的酒神之星升起在落日的余辉里时,男子的头发间夹着带着峡谷的湿气、身上粘着峡壁上的泥土,腰间挂着一小袋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珍贵药材,绕过那道疏疏朗朗的树篱,回到了家。
白色的鸽子咕咕叫着,在葡萄架下古老而破损的白色大理石高脚水盆中嬉戏,一只后腿绑着绷带的小梅花鹿撒娇地叼着一个白衣女子的裙摆,戴着面纱的高挑女子正踮着脚去够架子上一大串亮晶晶的紫葡萄。
夕阳下的这一切仿佛挂在中世纪巍峨皇宫的美丽织锦。
当他推开篱笆门看到这一切时,杀戮的愠怒、安宁被打扰的烦躁和预感麻烦将纷至沓来的厌恶,全都退散了。
……
鸽子忽然都飞上了天空,拐了腿的梅花鹿惊恐地躲到了白衣女子身后。
当她正欲转身的时候,一个黑影笼罩下来,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摘下了那串她够不着的葡萄,另一只手则扶住了她受惊而微晃的身形。
男子熟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厌恶,响起:“哪来的鹿和鸽子?”
女子伸手接过那串葡萄,放入手中的篮子,自然而然地退出他冰冷的臂弯。
“我撒了些黍米在院子里,引来了鸽子。
到森林里散步时从猎人的陷阱里救下了这只鹿。”
“设陷的猎人就是我,永远不要再有下次!”
他想象如果,万一她在林间被那个狂战士碰见!
斜着眼,恶狠狠地警告道,“别再让我发现你不经允许就出去!”
边说边看着那只鹿逃出院门,接着就回屋洗漱更衣去了。
当男子更衣完毕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,女子正安静地侍立在他的房间门口。
她把他引到了厨房边那间原本堆放杂物的小房间。
那里已经被收拾干净,摆放着桌椅,桌上放着一份腊肉通心粉和牛奶鲔鱼汤,还有那串漂亮的紫葡萄。
他坐下来,却发现她依然站着,而晚餐也只有一份。
“一起用餐……”
刚才,恶劣的话语还回荡在自己耳边,他忽然感到一丝心软。
她没有回答,却静静地退了出去。
这时他才想起,吃饭的时候,她不得不揭开她的层层面纱。
他叹息了一声,舀了一勺汤放入嘴巴浅尝,发现那不是牛奶鲔鱼汤,而是鹿奶鲔鱼汤。
他一下子想到那只逃走的梅花鹿。
香浓的汤流进胃里,升起一种温润的感觉。
饭毕,男子离开屋子,穿过院子,到森林里去散步。
当他越过女子身边时,仿佛自言自语:
“述尔塞福捏。
你叫述尔塞福捏!
……
而我,是切萨雷……”
当他说话不那样刻意又僵又硬的时候,其实有着一副游吟诗人的好嗓音。
“述尔塞福捏?”
述尔塞福捏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,可惜她现在裹着纱布,还蒙着面纱。
就算没有,切萨雷也不敢回头去看。
他笔直走出院门,步上门外高大的原生枞树林中一条幽深的兽径。
拨开刮脸的枝蔓,踩着松软的针叶,来到一片开阔的湖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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